环境和观念,到底哪个能决定人的行为?

有人认为环境更重要

几年前,普林斯顿大学的两位心理学家决定做一项研究。故事出自圣经《新约全 书》的“路加福音篇”,讲述一个旅行者,在从耶路撒冷到耶利哥的路上遭歹徒抢劫、毒打,躺在路边奄奄一息。一个祭司和利未人——都是体面的、虔诚的人士——从此路 过,看到了却没有停下来,而是“从路的另一侧走过去了”。 唯一停下来帮忙的是一个撒玛利亚人,属于遭人唾弃的少数民 族。达利和巴特森打算在普林斯顿大学神学院重复这一研究。这是一个带有强烈的基本归因错误意味的试验,从中我们可以看到环境威力法则理论对于我们如何看待各种社会流行潮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达利和巴特森选出一组神学院的学生,与他们一个一个见面,要求他们就某个圣经主题准备一段即兴的讲话,无须太长。然后到附近的一座大楼前演讲。在去演讲的路上,每个学生都会碰到一个人突然跌倒在小径上,头朝下,闭着眼,咳嗽并且呻吟着。问题是,谁会停下来帮助他呢?达利和巴特森在试验中引入了3个变量,以使试验结果更具意义。首先,在实验开始之前,他们向学生分发问卷,让他们回答为什么选择学神学,是否把宗教看做是完善自我和充实精神的手段,或者问他们是否在寻找一个探索生活意义的实用工具。然后,他们改变学生们的即兴演讲主题。让有的人讲讲职业神职人员与宗教使命的关系,让另一些人讲讲乐善好施的撒玛利亚人的故事。最后,给每个学生的指令也不尽相同。在打发一些学生出发前,看着手表对他们说:“噢,你要迟到了。几分钟前你就该到了。我们快走吧。”对另一些人则说:“几分钟以后他们才 能准备好呢,但你现在出发也不错。”

如果你要求人们预测哪个学生会扮演撒玛利亚人(随后的 研究正是这样做的),大家的回答非常一致,几乎全部认为那些选择神学是为了帮助别人的学生,那些刚刚读过撒玛利亚人的故事,因而记得做人要有同情心的那些学生最有可能停下来 帮助那个跌倒在地的人。事实上,上述两个因素没有多大影响。“事实上, 有几个以撒玛利亚人的故事为话题的学生在匆匆赶路时是从受害人身上跨过去的。”问题的关键在于那个学生是否要匆忙赶路。需要匆忙赶路的那一组,有10%的人停了下来,而有几分钟空闲的一组里63%的人停了下来。换句话说,这个研究表明,最终,一个人的信仰和思想在指导行动的过程中并不像行为发生的具体环境所施加的影响那样重要。一句“噢,你要迟到了”会让一个通常懂得同情别人的人漠视别人的痛苦,从而在那样一个特定时刻里把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有人认为观念更重要

乔纳森·弗雷德曼所做的一个实验给了我们这方面的启示。

弗雷德曼想要看看他能否阻止一些二~四年纪的小男孩玩一个诱人的玩具,只因为6周以前他告诉他们玩这个玩具是不对的。任何一个对7-9岁的小男孩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的难度,但弗雷德曼却有他自己的打算。如果他能够先让这些小男孩相信玩这个玩具是错误的,那么在这种信念的支持下,或许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们都不会再碰这个玩具。但最困难的问题就在于,如何让那些小男孩相信玩这个非常昂贵的、用电池来控制的机器人玩具是不对的。

弗雷德曼知道,要让一个小男孩暂时顺从是容易的。他所要做的就是威胁孩子们说,只要玩这个玩具的孩子被抓住,都将受到严厉的处罚。弗雷德曼认为,只要他站在一旁,做出随处准备处罚别人的样子,几乎没有几个孩子会去冒这个险。结果确实如此。他给一个小男孩看了5个玩具,并警告他说:“你不能玩这个机器人,因为它是不对的。如果你敢玩这个机器人,我会很生气,而且会好好教训你一顿。”然后就离开了房间。在离开的这几分钟里,一直有人透过一面单向玻璃密切观察这个小男孩。弗雷德曼对22个小男孩采用了这种威胁的手段,其中21个孩子在他走了之后都没有碰过那个机器人玩具。

当这些小男孩觉得自己会被抓住而且会受到惩罚,这种威胁是会很有效的,这一点弗雷德曼早就料到了。他真正感兴趣的是,过一段时间之后,当他不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他的威胁时候还能对孩子们的行为起作用。为了摸清真实的情况,6个星期之后,他派了一名年轻妇女回到小男孩们就读的那所学校,把那些小男孩们一个一个地从教室里叫出来参加一个实验。她没有提到自己跟弗雷德曼的关系,只是带着每个小男孩回到了那个放有5个玩具的房间,要他做一个画画的实验。当她给实验打分的时候,她告诉小男孩说他可以玩房间里的任何一个玩具。当然,几乎每一个小男孩都玩了玩具。但有趣的是,在所有那些玩了玩具的小男孩中,有77%的人都玩了那个之前不允许玩的机器人玩具。弗雷德曼严厉的威胁虽然在6个星期前十分有效,但在这时候,当他不再能回来施加惩罚时,几乎完全失去了作用。

但弗雷德曼的实验没有到此结束,他又对第二组小男孩重做了这个实验,但这一次的步骤与上一次略有不同。一开始他也给这些小男孩看了5个玩具,而且也警告他们当他暂时离开房间时不要玩那个机器人,因为“玩那个机器人是不对的”。但这一次,弗雷德曼没有采用威胁手段吓唬孩子们顺从他的命令。他什么也没做就离开了房间,然后从一面单向玻璃来观察他的禁令是不是有效。结果与另外那组一样,在弗雷德曼离开房间的段时间内,22个小男孩中只有一个人动了那个机器人。

6个星期之后,当他们又有机会玩这些玩具,而弗雷德曼不在场时,这两组人的差别就显示出来了。在那组没有受到严厉威胁的小男孩中,奇迹发生了:当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玩任何一个玩具时,大多数人都没有动那个机器人玩具,尽管这个机器人玩具是5个玩具中最有吸引力的一个。当第二组的小男孩们玩这些玩具时,只有33%的人选择了机器人。

由此看来,在两组男孩身上都发生了戏剧性的事情。对第一组小孩来说,就是他们从弗雷德曼那里听到的、玩那个机器人玩具是不对的并要受到惩罚的严厉威胁。最初,当他们处在弗雷德曼的监督之下时,这个威胁相当有效;然而,当后来弗雷德曼不能在场监督他们时,这个威胁就失去了效力,而他的规定也就被孩子们忽视了。显然,这个威胁并没有让这些小男孩觉得玩这个机器人是错误的,而只是让他们觉得玩这个玩具是不明智的,因为他们有可能被抓住并受到惩罚。

对另外一组男孩来说,戏剧性的事情并不是发生在外界,而是发生在他们的内心。弗雷德曼也告诉他们玩这个机器人是不对的,但如果他们不遵守他的命令,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这种做法产生出两个重要的结果:第一,弗雷德曼不含威胁的规定足以让这些小男孩在弗雷德曼暂时离开时也不玩这个机器人;第二,这些小男孩对在那段时间内做出的不玩那个机器人的选择承担起责任。他们断定自己之所以没有玩那个机器人,是因为他们不想玩,因为即使玩了那个玩具也不会受到什么严厉的惩罚。因此,几星期之后,当弗雷德曼不在场的时候,他们还是没有碰这个机器人,因为他们的内心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他们已经相信自己不想玩这个玩具了。

没有什么能绝对控制人的行为,环境(制度)和观念(信仰)的影响互相影响——至少对普通大众来说是这样。

赞 (0) 打赏

评论 1

  1. 匿名看来,都重要

觉得文章有用就打赏一下吧

微信扫一扫打赏